專業服務業：變更所有制形式應慎行
[摘要]近年來美國、歐洲的專業服務機構開始盛行有限責任合伙制、有限責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等所有制形式，國內一些學者因此倡導進行嘗試。筆者認為，根據專業服務業的性質和我國專業服務業的實際發展情況，引入新型所有制形式應當慎重。 [關鍵詞]專業服務業 合伙人制 有限責任合伙制近年來，美國、歐洲的專業服務機構開始采取有限責任合伙制(LLP)的形式、 有限責任公司(LLC)或股份有限公司(Inc.)的形式。這些所有制形式對于企業自身降低運作成本和風險、謀求更快速發展提供了有益的幫助。因而，國內一些學者也倡導中國專業服務業探索采用新型所有制形式。對此，筆者認為應當慎重。在現階段，本土專業服務機構加上“有限責任”或“股份有限”等頭銜，將失去專業服務業本應具有的社會意義。而且，我國經濟正處于快速發展狀態，市場制度和競爭秩序有待完善，專業服務業成熟度不高，過早引入新型所有制形式將弊大于利。
一、專業服務業的性質需要保持“合伙人制”
專業服務業是市場經濟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產物。通常是企業為了自身的專業化生產，將部分專業性較強或企業難以獨立完成的服務業務轉移到外部機構。因此，企業客觀上需要一個獨立的第三方來提供真實、合理、合法的意見和幫助。正是這種客觀需求促進了專業服務業自發產生，成為一個專門的服務機構。
1.專業服務機構主要通過提供客觀公正的建議或報告來為公司經營者、股東及其他利益相關者服務。因此，從專業服務產生的本質來講，它的使命就是為服務對象提供具有公信力的判斷依據。一旦這種服務出現了問題，如制作虛假會計報表、虛假廣告等等，將會對企業和社會的發展產生極大的負面作用。
當然，在市場經濟環境下，專業服務機構也以獲利為目的，這無可非議，但必須看到專業服務企業的發展不僅需要專業的知識、投資者的資金，更需要職業道德。專業服務機構非常重要的作用就是維護企業的正當經營和社會的公共利益，促進社會持續發展，如會計師的職責是公正無私地對企業財務進行評價和監督，律師的職責是維護法律的尊嚴等。因此，各國成立專業服務機構一般都是合伙制。更確切地說，這是為了符合職業道德的需要。
2.專業服務企業對“合伙人制”制度的選擇，不僅是專業服務行業本身運作的要求，也是與客戶長期聯系形成的職業要求。通常專業服務企業的成長很難做到“短平快”，往往需要較長時間的積淀，逐步在市場上建立企業品牌和聲譽，所以傳統專業服務企業幾乎都沒有通過上市籌資來快速發展的。而且，專業服務業務往往涉及客戶的許多商業機密，替客戶保密的職業道德與上市公司有義務披露業務真實情況的要求相悖，這也是長期以來許多專業服務企業采用合伙人制的重要原因。因此，傳統的專業服務機構包括管理咨詢公司、會計師事務所均采用“合伙人制”，合伙人承擔無限連帶責任，從而對企業的規范經營具有較強的制約。
相比之下，現在提倡的有限合伙或有限責任制等新型所有制形式，降低了專業服務機構運作成本和經營風險，滿足了自身快速發展的需要，但也為專業服務機構減輕了專業服務的責任風險，使其有害怕顧客訴訟，甩脫無限責任包袱的嫌疑。而且，從專業服務產生的那天起，它就擔任了第三方客觀實體的角色。尋求自身快速發展、自保風險的做法，顯然失去了專業服務業原有的性質及其存在的社會意義。
3.專業服務機構主要由受過專門職業訓練并擁有執照的專業人員組成，活動屬知識密集型，人力資本工作很難進行定量分配和結果衡量。合伙人制可以由合伙協議約定進行靈活操作，完全可以根據個人的能力與業績進行分配，如果合伙人工作不努力，其他合伙人可以通過合伙協議將其除名。而有限責任公司在這方面卻存在許多弊端，例如，按投資比例分紅，無論努力程度如何，均按投資比例享受股東的收益權，從而降低了股東的積極性。如果一個股東不敬業，其他股東也無法將其除名，如果要求他離開，他還會開出高價來要挾。而這些問題在合伙組織中是不存在的。可見，有限責任公司的形式并不適合專業服務機構。
二、中國經濟的發展要求保持“合伙人制”
目前，我國經濟正處于快速發展狀態，許多不正當競爭、擾亂秩序的現象還依然存在，而建立完善的經濟制度、維護良好的市場秩序，不僅需要政府和企業的努力，專業服務機構也將發揮重要作用。這主要體現在以下兩個方面：第一，專業服務機構使執法力度加強，能敦促企業的經營活動嚴格遵循市場法規，從而減少違規現象，防范道德風險，維持良好的市場經濟秩序。例如，律師事務所、會計師事務所等，一方面為企業及消費者的市場行為提供相關法律上的信息和建議，另一方面通過對企業經營行為的評估，也履行著監督、維護市場經濟秩序的職能，有利于經濟運行的公正、公平、公開，保護各相關主體的正當合法權益。第二，專業服務機構通過提供各種專業信息服務，如咨詢、策劃、廣告等服務，減少了交易過程中的信息不對稱，也避免由此出現的悖逆選擇現象，提高了企業決策的科學化、理性化程度和市場運行效率，有利于維護市場秩序。 由此可見，專業服務機構在推動我國經濟發展、維護市場秩序方面能起到諸多作用，這就需要專業服務機構自身具備高度的責任感，能夠客觀、理性地對企業和社會盡職盡責。“合伙人制”的所有制形式則迎合了這種需求，有利于強化專業服務企業承擔社會責任，對企業的規范經營具有較強的制約。
當然，美國、英國、加拿大等國經濟發展比較發達，市場秩序較為規范，專業服務機構的發展也已經歷了很長時間，具有較高的自我約束能力和社會責任感。這些國家的學者此時來探討新型所有制形式問題，是具備了一定社會和經濟基礎的。
在我國，專業服務業發展時間不長，還不很成熟，許多地方有待于完善。在參與市場經濟活動中，有的企業未能有效行使自身職責，甚至還參與不正當競爭，反而擾亂了我國市場經濟的發展。因此，承擔較大責任的“合伙人制”，可以成為一種有效的機制來規范我國專業服務機構的良性發展。
我國改革開放后出現的專業服務性組織在采取何種形式的問題上曾走了一段彎路。目前，律師事務所多數已經轉為合伙制。而且，我國2002年4月起施行的《外商投資產業指導目錄》，明確規定外商投資于會計、審計等專業服務行業的形式只限于合伙制。
目前我國專業服務業的發展面臨著巨大的外來競爭和自身發展的挑戰。但是，如果不顧企業和社會的利益，而選擇新型所有制形式，這種低成本的快速發展將會得不償失。
三、對我國發展專業服務業的進一步思考
針對專業服務業的性質和在我國的發展情況，在保持現有合伙人制的基礎上，有必要對專業服務業的發展進行規范和管理。為此，筆者認為推進以下幾項工作是當務之急：
1.進一步完善合伙人制度。要通過培養專業服務機構的職業道德精神，完善過錯責任賠償制度，強化對社會公眾的責任，促進專業服務者的風險意識和服務質量的提高。要完善職業責任保險制度，參照國際行業慣例，實行強制性行業保險，以保護社會公眾利益，增強專業服務機構的執業信譽，降低和分散執業風險。提高專業服務業的進入門檻，從而進一步強化專業服務機構的“自然選擇”，創造一個良好的專業服務市場，更好地為經濟發展服務。
2.鼓勵專業服務機構的規模化、一體化發展。鼓勵跨省、跨國發展合伙人，或通過兼并、重組等形式，建成一批上規模、上層次的具有競爭力的本土專業服務機構。要有開闊的視野和全球競爭的意識，通過不斷學習和經驗積累來增強國際競爭力。規模化、一體化發展有助于培養、集聚人才，成為具有一定競爭力的專業服務機構。
3.通過構建信息資源共享平臺，發展松散型服務聯盟形式，提升我國專業服務業的競爭力。服務聯盟可以彌補我國專業服務機構在各自專業方面的缺口并增強機構的核心能力。這有利于保持各自靈活戰略和獨立地位，在競爭中形成合力，更好地為客戶提供完整而專業的服務。在專業服務市場發展的初級階段，企業與市場之間往往存在嚴重的信息不對稱，許多有著豐富專業知識的專家與市場之間也可能缺乏溝通交流，這些都對信息溝通機制提出了嚴峻的挑戰，甚至成為了專業服務業發展的瓶頸，所以，構建信息資源共享平臺，發展松散型服務聯盟形式，成為提升我國專業服務業的競爭力的一條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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