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居易《題岳陽樓》賞析
題岳陽樓
白居易
岳陽城下水漫漫，獨上危樓憑曲闌。
春岸綠時連夢澤，夕波紅處近長安。
猿攀樹立啼何苦，雁點湖飛渡亦難。
此地唯堪畫圖障，華堂張與貴人看。
注釋：
①岳陽樓：岳陽城西門樓。唐開元年間，中書令張說為岳州刺史，常與文士登此樓賦詩，自此著名。
②漫漫：大水無邊無際的樣子。
③危樓：高樓。 憑：倚、靠。
④夢澤：即云夢澤，古代面積極大，包括長江南北大小湖泊無數(shù)，江北為云，江南為夢。到唐代，一般稱岳陽南邊的青草湖為云夢。
⑤圖障：畫幅，畫幛。唐人喜畫山水為屏障，張掛在廳堂上。
⑥華堂：華麗的廳堂。 張：張掛。
鑒賞：
這是元和十四年(819)春，白居易自江州赴忠州刺史任，經(jīng)過岳陽時所作的詩歌。詩人幾經(jīng)貶謫，不堪流離漂泊之苦，所以在他描寫湖光山色的風(fēng)景詩中，也透露出淡談的哀怨和對京城的眷戀之情。詩的前四句中有三句描繪了洞庭湖的宏偉闊大。首句“岳陽城下水漫漫”中“漫漫”一詞富于形象性。詩人《新樂府·海漫漫》：“海漫漫，直下無底旁無邊。”因此“漫漫”一詞給人造成一種水勢浩翰、無邊無際的感覺。三、四句“春岸綠時連夢澤，夕波紅處近長安”對洞庭湖的廣闊浩瀚作了進(jìn)一步的具體描繪。云夢澤是古代楚地七大澤之一，方圓八、九百里。洞庭湖春天漲水，既遠(yuǎn)連云夢，傍晚夕陽返照水面之處，又距長安不遠(yuǎn)，如此夸張洞庭湖壯闊的晚景，使讀者對洞庭湖之宏大有了具體可感的了解。同時這句話又暗用晉明帝(司馬紹)“日遠(yuǎn)長安近”的典故。詩人看見夕陽返照之處，不由得想起了長安，想到自己由江州趕赴岳州，距離長安又近了許多。因此這句詩表層意思是運用夸張手法，描繪洞庭晚景的壯闊，深層卻寄寓著詩人對京城的眷戀之情。五、六句“猿攀樹立啼何苦，雁點湖飛渡亦難”用“猿啼”、“ 雁渡”抒發(fā)天涯淪落之感，與上文“近長安”相照應(yīng)。試思水闊天長，大雁且飛渡不過，不得不頻頻落水休息，人又如何能輕易跨越?我們反過來看詩的第二句“獨上危樓憑曲闌”，“ 獨”既是實寫，表明他一個人登樓遠(yuǎn)眺，同時也虛寫他常年貶官在外，遠(yuǎn)離京城，飽嘗孤獨之感。因此他看到夕陽返照之處，很自然地就想到了長安，聽到猿啼，看到雁飛就感到世事的艱難。這幾句都是見景生情，寓情景中，前后照應(yīng)，既表現(xiàn)了洞庭的闊大不凡，又抒發(fā)了詩人漂泊天涯、眷念京城的痛苦。
詩的最后兩句寫洞庭風(fēng)景壯闊、優(yōu)美，可以畫成圖障，懸掛在豪奢的大廳里，讓那些貴人們賞玩，或許可以使他們稍稍懂得猿啼雁飛、流民逐客行旅風(fēng)波之苦。從而含蓄地表達(dá)詩人羈旅漂泊之感和對貴人們不恤民情的怨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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