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墳詩歌

空墳詩歌

　　《空墳》

　　在依次羅列的土堆上

　　留下標記

　　等日后，該匍匐的匍匐

　　該凌遲的凌遲

　　這一刻，仍

　　只能選擇相對較輕的麻木

　　偽裝成一尾

　　從深海向淡水游弋的魚

　　死亡

　　除了第一次

　　之后的，都是假象

　　《溺亡》

　　水聲從四周涌入

　　井底，快要溺亡的人翻了個身

　　又渾然睡去

　　最先淹沒的是，低處的靈魂

　　軀殼伸了伸手

　　便放棄了營救

　　賒一些虛妄，填滿空殼

　　潮濕著擠上舞臺

　　吱吱呀呀，逼真地一招一式

　　《蟬蛻》

　　雙臂，長滿倒刺

　　拼命攀爬

　　不只是果腹，更是極力地

　　抬高自己

　　陽光刺眼，天空深不見底

　　一茬一茬呱噪

　　從尖銳鳴到沙啞，失語

　　翼薄如紙

　　蒼穹沒有一絲劃痕

　　空蛻，落回原地

　　《朋友的葬禮》

　　她在哭，他也在哭

　　很多人在哭

　　我也在哭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真哭

　　反正我是

　　至于為誰而哭，為何而哭

　　只有我知道

　　《下一代》

　　這一代，大多都被掏空了

　　比如他

　　比如你

　　當然，也包括我

　　大家涌進一片堅硬的田里

　　吃著面包

　　喝著啤酒

　　也炫耀著一件嶄新的衣裳

　　用侍弄過包谷和麥苗的手

　　扶拭嬌柔的嫩芽

　　小心翼翼地

　　像極力撕下，一張刺眼的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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